父亲称打台球为打弹子,他说旧上海有很多弹子房,他父亲就是打弹子的好手。那是自然的,我祖父号称除了不务正事之外,什么玩的都很拿手,所有副业都搞得很专业。父亲自己不玩这个,但他托朋友买了书放家里,被我从小翻阅。那书是香港印刷,称之为桌球。
第一次打台球是在上海,在一个忘了名字的宾馆里。我玩过上海很多台球室,跟不同的朋友,走到哪打到哪。现在记得的是,没有在那些地方喝过酒。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也几乎没喝过酒。有一段时间我迷恋打台球,每到一个不同的城市第一件事就是找台球室,大有每天都想打的趋势,没有伴就自己跟自己玩。跟卡拉OK那种无聊玩意儿比起来,台球无疑是更有趣得多的消磨时间游戏。在城市和城市之间游荡,打台球成了它们唯一的共同点,而作为一种文化的侧面,每个城市的台球房又有些微妙的不同,也是值得观察的有趣事物。
父亲反对我不务正业,但不反对我打台球,这点值得欣慰。回到家乡城市的一段时间,我也天天跑到附近公园里的台球房里去混,回来跟父亲说了,差点说动他陪我去玩一次。可惜父亲不会打,所以到底一直也没有实现。我其实不在乎他会不会打,我就是想跟父亲一起玩我喜欢他也不反对的游戏,就像小时候在家里摆蜜月桥牌(一种两个人玩的桥牌游戏)一样。他擅长的围棋我一直也没能学上,这是最值得遗憾的事情。
说起来,台球是颇有点文化气息的东西。不光是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风格,每一个台球房自个也往往有自己的色彩在里面。光线,摆设,墙上的照片,老板的微笑,吧台的设计,所有东西拼凑在一起,就是很地道的一幅风情画。如果我是凡高,势必每到一个台球房先给来一幅印象派油画,包括有些身影美妙的人执杆而立的模样儿,都很值得记录在纸上,记录在心。
我老是打不好。一度打得非常多的时候,水平大概比现在多少好一些儿。不过从来也没有到达过让自己觉得满意的程度(不幸的是,所有我喜欢的游戏都是如此,台球,桥牌,吉他,我大概缺乏让自己玩到更高境界的能力吧)。我只是很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游戏,包括在家看电视的时候,看台球比赛能一口气不带歇儿地从头看到尾,一盘又一盘。那里面,不少是被那色彩所迷惑了:绿色桌布,黑马甲配白衬衫的人影,另外哪怕是选手们不时从马甲口袋里掏出翘克来擦一擦杆头的手势,看上去都一样让我入迷。我的姿势就是跟电视学的,所以有时也能冒充一下内行,混个所谓高手的名头。
最近跟一个朋友时常一起打球——不打球的时候,我们大抵正在约下次什么时候过去。听上去玩得很多,其实也就一星期一次的样子。看得出来,对方以为我水平不错,其实那是被我的姿势骗啦。我已经基本上不会瞄准,另外对自己的技术也越来越没信心。台球对我来说,也就是作为一个“我喜欢过但是总玩不好”的游戏存在罢了。玩球的间歇,大家说起自己玩台球的经历。我提到以前看过不少snooker的电视,对方听罢大笑一通,然后在我惊讶的目光下,解释说,原来他玩网球的经历也是这个样子的。我不得不更正道,你的网球可比我台球玩得好太多了,不可相提并论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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