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听见人们评说乔治桑了,那个颇有男子气然而是道地女人的女人……大概在过去的女作家中她是很特别的一个:她的作品特别不怎么样,她的流言蛮语特别多,她在历史上特别有一席之地然而那位置恐怕和她自己希望的大不相同……我从来没有过视她为可追随的对象,(假如我想过追随某个女作家,那只能是玛杜拉,假如有的话),现在我想起她来,是因为想起那句话。
“康素爱萝,安慰的意思。”
《康素爱萝》这本书是在大学时看的,同宿舍一位比我更嗜书的人给我推荐此书时提到这句话,看完之后我也觉得,这本书除了说出这话之外几乎别无可取。乔治桑想要突破自己作为女人的局限的愿望如此明显,可惜她难以做到,她大概是被自己表面的突破(着男装,等等)束缚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女子实在很可悲,心心念念去男子那里找寻安慰,却至多只能在那里得到一些不相关的回报,她们相互间完全能理解对方对安慰的找寻,也仅于此,她们困惑于彼此对安慰的找寻,观看对方付出的种种努力,为对方感到难过的同时仿佛可以忘却自己天生可悲的命运。
张爱玲在《我看苏青》一文中提到苏青说的一句话,可以作所有女人的心声解:“同女人只能有理解,同男人才会安慰。”差别不仅仅是在身体。上帝赋予两种性别的分别远不仅是身体的分别而已,要不怎在男子那里有“红颜知己”的说法呢?
玛杜拉比乔治桑高明得多,她故意对自己身上的男子气视而不见,因而她在某种程度上得到拯救。如果说乔治桑是始终脱不开地狱的阴影,那么玛杜拉是一手将自己打入地狱,因而可以感不到任何阴影的存在。也许没那么可怕,也许更其可怕……安慰这件事想多了跟地狱分别不很大的。
“你是我反抗世界的忠实支持者。”我所感受到的乔治桑拼命寻求、玛杜拉故意视而不见的那种“安慰”,可以从这句话里找到缘由。女人生来被赋予的命运是顺从,被赋予的能力是柔和、微弱、渺茫、单薄,一旦她们想反抗这生来的命运,所需要的首先是一个支持者,而且需要是一个有足够力量来支持她的、有足够宽容精神来接受她的人。那“支持者”不是仅把她看作一个可与之做爱的对象、一个延续生命的工具、或一个婉转精致的金丝雀。
可悲。可悲。生就是一个愚蠢的人并不可悲,可悲的是清楚的看见自己的愚蠢而无力改变它。生就是一个单薄的女子并不可悲,可悲的是那女子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单薄并痛恨之。问题在于,对“安慰”的寻求这件事没有尽头,这徒劳之举势必一再上演。“康素爱萝,安慰的意思。”这句话还将继续打动多少人呢?
061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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