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州弗拉明汉姆一对夫妻参加一个叫做“美国心脏病跟踪”的项目,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的资料无意中被科学家用来进行了另一个项目的研究,叫做“社交场合的传染性项目”。很久以来有一种猜测,认为胖子经常跟胖子在一起,抽烟的人喜欢跟抽烟的人来往,并且幸福的人往往周围也都是些幸福的人,所以这些诸如肥胖、抽烟、幸福的东西,也许存在一种“社交传染性”──但这只是一种设想,还不能被证实,至少,在那对夫妻所参与的项目被发现可作他用之前。
有个科学家向国家健康协会要几百万的经费来进行自己的“社交传染项目”研究工作,他没能成功,因为国家健康协会给钱还是满小心的,在支持这样一个听上去很有趣但有不免可疑的项目之前,他们要求这个科学家提供一些预备资料,用来证明至少他的研究思想不是纯属空穴来风、无稽之谈。为此,这个心脏病跟踪项目积攒下的资料就有了大用场。所有参与此项目的人每四年进行一次身体检查,为了保证四年后他们能被成功追踪到,每次他们都要写一个报告单,说明一下自己的家庭成员在哪里,并且提供至少一个好朋友的资料,作为四年后找得到人的依据。就是这些社交关系清单,成了无心插柳的“社交传染项目”的启动资料库。
那个文章好长,我看了一半就去刷牙了,到晚上才接着看完。但它让我足足想了一天关于“幸福”这件事。如果幸福真的可以传染,那我多半是个很恶劣的传染源,特别是近年来,我在越来越放纵自己,简直逢人就恨不得抱头痛哭去,诉说一下关于这个生活是多么的漫长而又无聊、这个幸福是多么的可望不可及。在遥远的将来,如果科学家的实验越做越大,让那些太胖、抽烟老不改、并且恶劣散播“不幸福”病菌的人统统隔离,我到时候应该主动站出来坦白承认在图桑的这几年里实在没干好事。当然,如果到时候我还没能戒烟,自然有人来缉拿我,就不必有什么良心责怪了。
研究报告里说朋友多的人幸福也多,并且这个朋友不需要知交,任何泛泛的朋友都算数。经过精确计算,幸福比不幸福的传染性更强:前者是百分之九,后者则是百分之七。也就是说,每多一个点头打招呼说How are you的朋友就多百分之二的幸福可能性。看来每天我可以拿个本子走在路上,到处寻找可以How are you的人,每有一个就做个标记,等晚上回来总结看今天又收获了多少百分比的幸福。有了数学,人生真是太容易了!──哪怕不见得能因此就幸福得起来,但至少可以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不幸福(假如现在还没整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幸福的话)。
如往常一样,胡思乱想是不会有止境的(当然更不会有结果)。工作是永远的没完没了、只有付出没有收获,简直让人疑心到底为什么要工作下去……今天唯一开心的事情是傍晚跟朋友去市里乱拍一气,夕阳下的小楼房,抓拍路边倒水的老妇人,去诺大的教堂里面静坐一会然后被那里人们肃穆的气氛给吓出来,在墙画前拍写真以及偷拍流浪汉一样闲坐的人们,听路边一个西雅图来的血统很复杂(有四分之一瑞典,若干黑爱尔兰种,也就是法国人和爱尔兰黑人的杂交品种,也许还有别的)的来自西雅图的小伙子唱法语歌讲关于老鲍伯涤纶的消息……这种惬意是没什么可比的。人生本来就是无常,而工作是逼迫人们在无常里假设有常,那是不合自然规律的,自然不会让人容易得到幸福。只有完全放任自己的感性,才有机会重新发现人世中的一些美丽。
Interesting! Wondering the reason of slower speed of unhappiness is that unhappy people become inactive and isolated in their social network, preventing spread around their unhappy mood?
ReplyDeletenice writing and picture, a little feeling of nostalgia...that's good buffer for stress days...
ReplyDele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