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琴记

他从信上告我：“买了一架钢琴，国产的，8000元。”“每天练习三次，早晨半小时，中午半小时，傍晚半小时，其他时间抽空就练。”他让我帮他买些钢琴书，我专门跑了一趟琉璃场，没见到适合入门的书，或者嫌包装粗糙，不喜欢。就挑了几本名钢琴家的练习曲，寄给他。他来信说谢谢，但是太难了，用不了。我又找了些学钢琴的光盘，回家时顺便带给他。

这时听他弹琴，已经颇入门的样子。他不无得意地告诉我，现在练的已经是五级水平的钢琴教材。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从什么都不会到现在的水平，无疑是令人吃惊的。我央他教我《致爱丽丝》，那个动听又极容易上手的小渠。

还是经常听他练习，每天不止一个半小时，多的时候要有三四个小时的样子。如此用心尽力，难怪可以进步神速了。我看别人半路出家学琴的，多半没他这么用功。到了我又快走的时候，而且这一走不比往日，许是好多年也回不来的，这天上午我在最后清点行李，听见传来钢琴声，《天长地久》。

我凝神静听了一会，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用说，我们早已和解。因为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哪怕在他面前，我也早已是个成熟的人了。仿佛能从远处感觉到他的目光，那一度总是极无奈地看着我好象一转过身去就是一声叹息的样子，如今应该是宽容、欣慰的眼神。

200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