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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27, 2009

最后一剑

今天在网上偶然提起旧日写武侠的事情。我只算写过一次,就是这篇《最后一剑》──其实也不能算是武侠,而是电脑游戏《英雄无敌》的幕后花絮篇。那晚不晓得是不是喝过酒,反正突然有点兴奋,写一点,贴一点,网友在旁边看,于是我写得很起劲。后来实在困了去睡觉。等我第二天跑来一看,有个文采很好的网友贴了个他的《天盟剑》,比我写的有趣多了。可他坚持说那是被我的《最后一剑》给引出来的灵感,这个credit让我很是得意。可惜后来大家都没有再继续,虽然一劲叫嚷“真好玩,一定要再玩过”来着。毕竟对我们这些日常有其他事情可忙的人来说,写字只是个业余的消遣,最要紧的目的就是有读者。要是没有读者,还杜撰故事出来干嘛?业余人士写字,乐趣可以有,也不必commit to writing。想起就玩过,忘掉就忘掉,多潇洒。── 此是序。


秋天刚刚开始的时候,我带着一条黑龙逃离地下世界,来到这里。行前年长的老人告诉我,黑龙并不是世界上最强的兵种。在传说中有一种蓝龙,威力巨大无人能敌。他给了我一瓶龙的血,说拥有蓝龙的对手才是值得我挑战的。他是我逃离行动的唯一支持者,他看我的眼神使我感动,我知道他希望我去作到他自己想作而作不到的事。

年少气盛的我向往一切挑战。我深信自己是为了找寻敌手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在我们家族的个人介绍栏里我被这样写道:“阿斯拔,驾御黑龙征服了整个地下世界。”

我上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豁然开阔。地上的世界如此美好,我早就受够了地下世界的阴暗和潮湿。我是再也不会回去的了。想起刚刚成亲的妻子娜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不由得有一丝伤感。我将再也见不到她,但我的孩子将知道,它的父亲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英雄。


冬天又快到了。我诞生到人世来的第二十五个冬天。我一共已经被迫杀死了一百个人,对杀人这事我突然感到说不出的厌倦。我的剑锋利如昔,我的人却老了,这样的生涯还将持续到何时呢?

虽如此,今天又杀了一个人。我只是想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来到这个村庄,驻扎在这里的英雄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也许我的先知剑使他眼红..向来如此。在他攻击我的一瞬我的剑刺中了他的心脏。然后又是处理尸体,我一边忍着恶心一边把尸体拖到后山,花半天的时候挖一个坑。这样作的好处是有一个星期或更久我将不被打扰地驻扎在此,因为这实在是一个很偏僻而破烂的村庄,连城堡都没有。

在酒馆里喝到烂醉,听说别人的争斗输的那方经常以逃跑告终,我的剑下却从没有活口。我的剑太过锋利了,当初妈妈带着它,一定很威风过。


阿斯拔的名字在地上世界一下子广为流传。他所向披靡,只带一条黑龙用末日魔法把整个地上世界搅得彻夜不宁。他遇见很多信服于他的武力对他倾心的女英雄,他的风流和武力一样被仰慕。

阿斯拔不是不满足的,他的目的是要别人对他仰慕、向他低头,也确实做到了。他马不停蹄地到处奔波,搜寻着地上世界的各个角落,发誓要打败所有的人。

快到冬天的时候,他来到一个偏僻的村庄。这里是不是没有主人?要不怎么什么都没有,风从城墙上的破洞里吹进来,村庄里荒草丛生,显得很久没有被清理过了。

他来到酒馆,放下黑龙剑,要了碗酒慢慢地喝着暖和身体。这时他看见角落里有一个醉汉在呼呼大睡。


“嘿”阿斯拔推了推宁塔,“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宁塔睁开惺忪的双眼,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不知所措的样子。

“问你话呢,”阿斯拔不耐烦道。

“哦,我叫宁塔,欢迎你来这里做客。”宁塔微笑道。

看见宁塔这么客气,不知怎的阿斯拔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卤莽了。他拿过酒壶过来,说,“我叫阿斯拔,我想请你喝酒。”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上了。阿斯拔想,也许宁塔没听说过自己的名字,不然他不会这么没有敌意。但这是很奇怪的,要知道阿斯拔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已经拿下了13座城堡,杀死打伤了几十个人。宁塔看上去太年轻了,也许是没见过世面的缘故才会连阿斯拔都不知道。说不上来什么理由,他对这年轻人有种说不出的好感。宁塔醉态可鞠起来,突然对阿斯拔说:“想听故事?”


有一对母子,住在遥远的北方,那里一年四季都有厚厚的积雪。母亲在雪地上用剑划字教小孩认字,他们在那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母亲说过,她来自绿地,丈夫被人暗害后躲避仇家来到这里。那时小孩才刚出世。

小孩长到十岁的时候,有一天母亲交给他一把剑,告诉他要小心包藏。然后把他藏进地窖。紧接着仇家就来了。他在地窖里透过缝隙往外看,看见母亲被一大群人包围,力竭而死。他看见那群人在母亲死后仍不解气,各人用自己的武器将母亲身上刺得体无完肤,又到处搜寻了一遍好象在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折腾了半天才走开。

安全后,小孩终于可以从地窖里爬出来,他呆呆地看着母亲的尸体好久,心中无限恐惧。这恐惧在他心里扎了根,他从此害怕一切拿剑的人。为了抵抗害怕,他只能拿起自己的剑——母亲临危前交给他的那把。

埋葬了母亲之后,小孩离开了那块雪地。他漫无目的地在绿地、河流、熔岩地之间游走,漫无目的地杀了很多人,为了保护自己。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厌倦了,他再也不想杀人,再也不想看见尸体,他只想找个最安静的地方,躲起来过一生。


宁塔说完了,看着阿斯拔,脸上有一抹红晕,好象是在醉中不甚清醒的样子。

“故事里的小孩,就是你?”阿斯拔道。宁塔点了点头。

“你杀过很多很多人?”阿斯拔道。宁塔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到地上世界?我一直想找最厉害的英雄比试,看是他更强还是我更强。”阿斯拔好象在自言自语,“到现在为止,我赢了所有我遇见的人,但他们没有一个象你这样杀过很多人。你是我在地上世界见到最强的英雄。我要跟你比试。”

“不。我不想再杀人了。”

“不行。跟最强的英雄比试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为此我背叛了我的家族,离开了我最心爱的人。。”阿斯拔看着宁塔,“你一定得跟我比试。”


阿斯拔握起了黑龙剑。宁塔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会出手的。以前我出手,是因为我害怕所有的人,是恐惧驱使我出手。在杀了第一百个人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再也不会感到恐惧了。我很开心,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地在任何一个小酒馆里睡觉而不用时刻小心怕被偷袭,我就不用在游荡时总是赶在天黑前要找个地方藏身,以免被迫在荒野里露宿因为我害怕一切,甚至害怕落在背脊上的黑夜。如果不是害怕我也不会和蓝龙交上朋友,是不是有点奇怪?害怕一切的我,和令所有人害怕的蓝龙是天生的朋友。我收服了一路上遇见的所有的蓝龙。你的队伍不可能是它们的对手。”

蓝龙.. 阿斯拔悚然一惊。临行前老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蓝龙是地上世界和地下世界所有生物里最强的兵种,龙的血据传就是由一百条蓝龙的血液酿制而成,最适用与蓝龙,将产生无上的威力。”


宁塔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阿斯拔,缓缓道:

“听母亲说起过父亲的事。父亲同你一样,也是个很有野心的年轻人。他发誓要打败天下所有的英雄,甚至在遇见母亲情投意合下被母亲劝他归隐的时候也不愿放弃。他费尽心机,得到了先知剑,还想凑齐其他宝物令自己拥有天使联盟。

“在争夺圣渝头盔的过程中,他不幸身亡,使我还未出生就失去了父亲,使母亲伤心一生。他为了自己的野心,伤害了我和母亲。我不会原谅他。”

阿斯拔若有所思地看着宁塔,他早就注意到宁塔的剑看上去不凡,没想到那就是传说中最强的剑:先知剑,而且还是天下无敌的组合宝物天使联盟的必要组成部分。

“不管怎么说,我要同你比试。”

“我不会出手的。在恐惧离开我的时候,我已经想清楚,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出手。你是我离开恐惧后遇见的第一个人,是我跟他讲述身世的第一个人,而且..”


“而且?”

“而且,你是我喜欢上的第一个人。”宁塔认真道,眼神澄澈,先前的醉态全不知哪里去了。

啊,阿斯拔要晕倒了。

“你是我见过最英俊的英雄,这下你满意了吧?”宁塔脱下邋遢的外套,露出女装,又拉下头巾,露出一把长发,“刚才跟你说的故事,我说得并不完全。”

阿斯拔迷惑了。

“我对做为女人的恐惧,更甚于对死亡的恐惧。从小我就看见我的母亲,是怎么样为了一个男人而一生伤心,男人给深爱的女人的,无非是一点虚幻的‘承诺’,女人却得为此献上所有,而且据说,这便是尘世里的规则。

“遭遇横祸的那天,我躲在地窖里,看见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是怎样制服了我的母亲,然后轮奸了她,最后才将她杀死——这是他们做的唯一的好事,那时的母亲已经生不如死,而如果他们丢下她不管,我又是绝无勇气用自己手里的剑杀死她的。

“我将自己伪装成男人在世间游荡,满怀恐惧,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恢复女儿身。你喜欢不喜欢我,我都不在乎的。”


这时的阿斯拔,就处在好象是当年胡斐遭遇过的困境:

一边是征服世界的野心,一边是倏忽降临的柔情。阿斯拔将会如何选择呢?

2000.10.15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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